吴百燕

时间:2018/12/04 来源:嘉峪关市文联 作者:寒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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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百燕,男,满族, 笔名北飞燕 1957年5月生,河北山海关人,大专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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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会员、嘉峪关市文联常委、兰州铁路局文联常务理事、嘉峪关市作家协会会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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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草》文学社长、主编,1977年发表作品。已在《中华传奇》《飞天》《中国铁路文艺》《短篇小说》《故事报》等报刊及出版社发表各类文学作品200多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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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先后获省部级以上奖5次,地、市级奖 27次,其《伏“虎”能手》《大漠落日》《大漠烈日》等获奖作品入选全国多种大赛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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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提速(叙事散文诗)

吴百燕

又是春运的时节。大包小包的行囊,行色匆匆的人流……厚重的历史积淀和情感聚合,让数以亿计的中国人在进行着世界上最大规模的人口大迁移。

挤上火车的人,一路走过,疑惑如影随形。碎的是心痛的也是心。窗外诱人的风景固化为刺,鲠在咽喉。红肿。发炎。结疤。最后一滴解渴的酒喝完了,家就在前面,可火车就是停着不动。这车太慢了!

候车室、售票处,人流如蚁。或坐或立或躺。彼此的眼睛在一问一答,百般品味又百思不得其解,你的我的大家的声音:一票难求到何时?

一次长途迁徙对身与心的健康是一次折磨,一张薄薄的火车票坠着一种亲情,牵动了无数颗家园的根,成为上亿中国人春节期间最为紧俏的商品。

谁在口诛笔伐:为什么车票涨价我们却享受不到对等的服务?提速号称是给人民造福,为什么无座票与有座票同价?为什么我们民工受变相的身份歧视?为什么“走的了、走的安全”是铁路最基本的春运服务定位……

说什么呢?我又能说什么!

唇已焦灼,心已龟裂,语言在苍白的叹息中挣扎着。40天的春运,两根铁轨要肩负着19亿人次出门旅行呀!

(所谓春运,就是既要保证迅猛增长的客流,还要保证煤炭、粮食、油品、节日供应等关系国计民生的重点物资运输。铁道部每年为疏解客流,所有的备用车全部上线,但大量努力带来的效果,都被逐年增加的客流量冲抵了。)

一年甚过一年的春运高潮,造成了全民回家与铁路承载有限的供求矛盾。成都、重庆、贵阳、郑州、武昌、广州等上百个站,日积压旅客近万人到数万人,一列列超载的客车塞满了疲惫不堪的旅客,一个车厢厕所里竟挤站了十三个人,列车因严重超载造成车厢弹簧压死而无法开车的情况发生了900多次……

瘦弱的铁路,经不住春运的磨蚀而伛偻成艰涩的低吟。铁路,一个传承百年历史而凝聚梦想的名词,一个充满人文关怀而悲凉无奈的名词,在1994年春运过后,在梦被惊醒,一声叠一声摆到了国人面前——

春运的窘况到何时是一个尽头?

提速,忙于走向世界的中国,迫切地需要一双合适的鞋子。

可以想象,速度,对于中国是多么的重要。

折一断消瘦的目光,丈量身后的路程,潮湿的心事被季节风干,瘦损如一株秋草。倾力破解中国铁路百年的发展史,以缄默的痛心敲打铮铮记忆。

中国铁路的历史是短暂的。从第一条营业铁路——英国商人擅自修建的上海吴淞铁路——1876年通车之时算起,至1994年是118年;从自办的第一条铁路——唐胥铁路——1881年通车之时算起,是113年。8公里的吴淞铁路通车16个月,被清政府发现后,视为“奇技淫巧”,出银28.5万两赎回强制拆除。10公里的唐胥运煤铁路,清政府以蒸汽机车“烟伤禾稼,震动寝陵”为由让骡马牵引车辆。“马车铁路”,在世界铁路史上留下了一笔让中国人脸红的记录。

新中国前,全国铁路只有2万多公里,而且破败不堪。新中国后,铁路建设虽有长足发展,但不平衡。“一五”至“四五”期间,铁路建设投资占全国基建投资比重平均10%左右,年平均修建新线1000公里左右。可从“五五”到“七五”,投资比重逐年下降,平均为6.7%,每年建设新线平均不到500公里,1991年只有197.5公里。

占世界铁路总里程6%的中国铁路运输,却承载了占世界铁路24%的运量。平均每公里所承担的运量,是法国的七点九倍、德国的七点八倍、美国的二点七倍。全国铁路完成货运量、客运周转量、运输密度均居世界第一。(这个数字是在牺牲铁路货主和旅客服务质量的前提下完成的。)

至1993年,中国人均拥有铁路4.5厘米,居世界100位之后。路网密度大大低于主要发达国家铁路的平均水平,甚至低于发展中国家印度。

泱泱大国,人均铁路的长度不足一支香烟长啊!

历史的哭诉历历在目,羸弱的警钟记记重敲,梦和现实的落差,定格了铁路自身的矛盾。

百年来,铁路,这部巨大的机器,慢腾腾地运转,疲惫而又拥挤,已至极限,常常晚点且严重超员,几代人相逢在站台,用短暂的人生,考验那漫漫无谓的期盼;一双双渴求的眼啊,将滞后的铁路,望穿;一个个昂起的头颅啊,向着铁道部呼喊——

不记得是谁说的:最深的孤独是面对喧嚣的尘世远无处倾诉;最大的痛苦是面对丑陋的现象怒发冲冠也无可奈何;最大的压抑是纵有满腔热血也无处挥洒;最大的悲哀是无处砸断精神的枷锁……

旧话重提的遗憾是:在改革的年代中,谁选择放弃,谁就高不过命定的栏杆。夕阳唱晚,守株待兔是一种清贫。淘尽泥沙才成正果——这是生活的哲学。

孙中山先生曾这样评价铁路的重要地位:“交通为实业之母,铁道又为交通之母,国家之贫富,可以由铁道之多寡而定之,地方之苦乐,可以由铁道之远近计之。”

改革开放以来,公路、航空业正迅速发展。几年间,公路、航空迅速占据了运输业的半壁江山,开始与铁路分庭抗礼。中国的高速公路用了十年的时间就走过了发达国家40年才能走完的进程。铁路呢?似哲人一样,板着面孔指点人生,依然故我地慢着:悠然见南山。酡红的岁月酿造酡红的生活,铁老大怎一个“牛”字了得!也正是此时,铁路客货周转量,分别从1990年的53.4%和71.3%下降到1995年的41%和51.4%。

(铁路的有识之士惊呼:铁路“慢牛”再不加鞭,连剩下的市场份额也保不住了!)

不知不觉,发达国家的铁路已相继走出“夕阳工业”的阴影,进入复兴期。在线路结构方面,许多发达国家铁路的主要通道已经实现了4线甚至多线,客货列车分线运行,而我们一直是客货混跑;在运营速度方面,时速300公里的高速铁路成套技术,国外上世纪80年代即基本成熟,而我们主体时速平均只有48.3 公里;在货运重载方面,一些国家早已掌握开行2万吨单元列车的成套技术,而我们大部分还只有5千吨左右;在信息技术方面,许多发达国家早已把信息网络技术应用于行车指挥、客货服务和企业管理,实现了调度集中、电

子商务和企业管理的现代化,而我们信息化建设才刚刚起步。

低速运行的铁路,1994年起,连年亏损,累计达156亿元。

咯血的铁路负重着中国的经济发展,这种负重反过来又成为铁路的负重,真是具有宿命意味的负重!

站在生命张力凸现的年月,掇拾着记忆的碎片。咀嚼浸血的历史和事实,藉得一身琉璃泪,却不知轻漂几许?

百年铁路站成自赏的风景,等待谁的阅读?

昨日的精英成了弱势群体,百万产业大军经历着阵痛。沉闷的车轮碾过衰弱的神经苍白的心脏,锈蚀的钢轨承载着沉重的抱怨,感情挤碎了,也弄丢了一个民族的铮铮誓言。

古道西风瘦马,犹自复出的经典,在乐曲中驱赶稳健的蹄声,瘦弱的铁路呢?

腰干要挺到何时,才能谛听到自己灵魂深处的撕裂声?

车轮撞击铁轨的巨大声响,犹如头颅碎裂的回声!

拿什么来拯救供血不足的铁路?这是一个结。

谁来解?其中的酸甜苦辣,其中的离合悲欢,其中的大智若愚。

铁路,中国最大的垄断行业,何去何从?

钢轨的羊水,路基的胎盘,将分娩出一个什么样子的“龙种?”

悬起昨日的辉煌,重重地读出苍凉。无虚伪饰,铁老大高扬的头沉重如铁,不得不垂下;鄙睨世事的眼昏蒙失色,不得不望穿时间,衡量站与站的距离,泪水在黑夜中破碎的巨响,撕裂了一颗颗疲惫无助的心;喷吐浓烟的火车,呼哧呼哧与漆黑的雨夜拚搏,不知以怎样的速度,才能领略四季的风。

等待,毋宁说等待囚禁与死亡。

有时候,坚守是一种浪费,一种伤害,甚至是一种牺牲;只有不断地放弃,才能不断地拥有。“先行难先行”到“先行真先行”的两端,没有或许的抉择。守株待兔的战略,只能迅速收缩贲张的血液而无精打彩;秉持着夸父追日的速度,虽剜割着骨头与心,但却能体验永无止境的快乐。

换位思考:老百姓为什么要坐火车﹖

真想让威风凛凛的列车有一双丰翅,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一天一个往返。

可以想象,速度,对于与时俱进的中国多么重要。提速。走进春天的中国,鞭打“慢牛” 。

这个时代,紫禁城的大门敞开着,世界已走进中国,而中国也亟需大步走向世界。铁路不提速就没有大出路 !没有大跨越大发展大提速,铁路就将淡出国人的视线。

(严峻的事实,巨大的压力,迫使中国铁路管理的决策者作出选择:铁路不但需要数量上的大发展,更需要质量和技术上的新突破。)

提速,是铁路应对亏损局面的必由之路。

提速,是铁路的生死时速,与中国同步时不我待。

慢悠悠的中国铁路,终于瞄准了北京时间。1995年北京——大连,开始撰写中国铁路提速的序言。

一声呼号,令旗指处——

千万建设大军挥动无数富有生命力的鼓槌,把大地擂成一面巨鼓。

擂得风起云生,擂得山崩水泄。

一道道风景,使人觳觫,且震动。

1997年4月1日,铁路在京沪、京广、京哈三大干线实施了第一次提速。提速后,列车时速140公里的线路达293公里,时速160公里的线路达268公里。

1998年10月1日,铁路趁热打铁,以京广、京哈、京沪三大干线为重点,扩展提速范围,实施了第二次大面积提速。列车时速140公里的线路由293公里增加到1454公里,时速160公里的线路由268公里增加到445公里。三大干线最高运行时速达到160公里。广深铁路采用进口摆式列车,最高时速达到200公里。开行快速列车80对,夕发朝至列车116列。

1999年5月26日由株洲电力机车厂研制的首台DDJ系列200km/h电动动力车(DDJ- 001)在工厂顺利通过试运。这一新型电力机车的诞生,标志着我国电力机车向客运高速化又迈进了一步。 

1999年8月31日中国国内最先进的准高速(时速180公里)“两动九拖”双层空调列车,从南京浦镇车辆厂出厂。 

1999年9月3日至11日,铁道部又在陇海线、兰新线进行了上下行提速牵引试验。陇海线最高试验时速达到155.5公里,兰新线最高试验时速达到165公里。试验列车在我国境内大陆桥上的运行时间比现图压缩了27小时30分。 

2000年10月21日,铁路第三次大面积提速。重点是亚欧大陆桥(陇海、兰新线)、京九线和浙赣线。列车等级和车次重新分类和调整;全国铁路实行联网售票,400多个较大车站可办理相互异地售票业务。 

2001年10月21日,铁路第四次提速。此次提速涉及17个省市及9个铁路局,提速线路达4257公里。提速后,旅客列车平均旅行时速达到61.92公里,铁路提速总里程达到13000公里,提速网络覆盖全国主要大中城市。

2004年4月18日,铁路实施第五次大面积提速。时速160公里及其以上的线路达到7700公里,机车长交路实现全新布局,广泛推行长交路、轮乘制。六大干线客运机车交路由平均498公里延长到905公里,直通货运机车交路由282公里延长到519公里。

2005年1月7日,国务院通过了《中长期铁路网规划》,至2020年,铁路营业里程将达到10万公里,主要繁忙干线将实现客货分线,复线率和电气化率达到50%,运输能力满足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需要,主要技术装备达到或接近国际先进水平。

2005年是全国铁路第六次大面积提速调图的准备之年。京沪、京广、京九、京哈、陇海、浙赣六大干线将建成提速安全标准线,为开行时速200公里高速列车做好准备。第六次大面积提速后,全国铁路时速120公里以上的线路延展长度将达到22000多公里,其中5300多公里将达到时速200公里。这意味着既有铁路干线要同时满足开行时速200公里动车组、5000吨重载货物列车的不同要求,这在世界铁路发展史上尚无先例……

铁,是一种值得骄傲的元素。速度,是火车最酣畅淋漓的一种宣泄方式。

大提速的征程,是推翻和创造,是入梦与破梦。

从滞后型走向适应型,以较低的成本,直接吸收和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后发也可先至,是铁路跨越式发展的思路。

头顶着天空行走,脚下踩着贫瘠、落后,眼中燃着寄托、希望。毋论肩背上是多重的负担,都压不住那一身的豪气和放飞的笑声。每一次提速都是一次含泪的挣扎和感奋的警醒,每一次提速都是一次蜕皮的阵痛和望月的圆满。

5次提速,铁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客流年平均增长6.8%,超过了公路、航空和水运的增长速度。客票收入年增长率为11.9%,运输收入年平均递增80亿元,由名列行业亏损大户,变成了行业赢利大户。路网规模跃居亚洲第一,世界第三。其显著的特点是:列车速度越来越快,客车车型越来越新,运行时间越来越短,列车种类越来越多。从普通直快列车,到快速列车,到城际特快列车,到直通特快列车,到“点到点”直达特快列车,旅客出行的空间大了,行程时间短了,乘车环境好了。

放眼大提速,是诗人,肯定会纵情抒怀;是歌者,肯定会亮嗓放歌。

在我眼里,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提速创新之路,在阳光下,延伸成一条长城,拴住了你的我的大家的梦,虽然这个梦的形成,是一次艰辛的过程,是一朝撕裂沉闷的爆发。

我看见路的延拓强化了“泛珠三角”的概念,让东北经济的发展如御春风,给中部的崛起注入了动力。延伸出更多的卫星城,既方便了市民,还可以防止大城市无限制地扩张。相较于汽车和飞机,铁路还不必耗费大量的石油,可以节省资源、能源,有利于保护环境。多好啊!

我看见由铁而生的铁路,带着跨越式发展的新思路和实现提前十年发展的追求,经许多日子的砥砺,历经无尽泪血的洗礼,进化成一股时代的潮流,将坼裂的伤口缝合。

我看见大提速,以铁的坚韧——藏而不露的骨质,蓄积了一股纵横穿插的力,揭开荒郊野岭落后的面巾,让东西南北的陌生,因一条路的铺设而朝发夕至,穿梭往来。

我看见东西的差距,在激越的时代鼓点中,赶超的旗手正沿着青藏高原一往无前。

我看见铁路工人体内铁的元素滚烫地涌动,每一根血管都延伸一条钢轨,让一种极致的捷径穿越山川、跨过湖泊,缩小贫富差距,放飞沉重。在太阳升起的地方,一个古老的国度,在用铁铺筑的路上,激扬舞步。

我还看见父辈的双肩,在地狱的背面,长途远涉的艰辛,因找到了新的替代而彻夜欣然。

……

沿目光所及的铁出走,每经过一个站台我总能聆听到一曲雄浑的歌,从遥远的地方逼近。舀一瓢筑路人的汗水,砥砺出针的尖锐,剪的活泼,开山拓道。曲曲折折。浩浩荡荡。蜿蜿蜒蜒。千横百纵。

极具生命力的大提速,从第一次渐生雏羽,从时间渐丰翅膀,以一首首翱翔的乐曲,将命运的道路逶迤成一条巨龙,腾舞着,吐纳着生命的祥光……

与时代同步,从此中国铁路进入了快车道!

提速,揽一天霏霏诗意入怀,任激情喷薄成豪放无羁。在每一个遐想登临的高度捕捉游弋的心声,汹涌意念汹涌挚诚。

也许,正由于艰难的磨砺,钢轨才铸成那个骄傲的“工”字图形。

“工”字入心,烙成永恒痕迹。站立是人,卧着是脉,躺下是一条延伸不尽的路!

尽管跋涉千山万水,依然是一笔不苟的人;

尽管餐风宿露,依然是一个奋进不息的人;

尽管各为一体,依然是拥有统一意志的人;

这样的队伍,是在以“工”的名义操练尊严的人生。

——“历史让我们处在一个伟大的时代,束缚人们创新的枷锁已经早已粉碎,创新就成了一种夜殁中的阵痛。这种阵痛是短暂的,阵痛于烈火中再生的新思想就包容了整个时代的全部内涵。”

——实行政企分开,把铁路企业作为市场竞争主体,是德、意两国铁路改革的走向振兴的模式。

——三级管理模式,实行行业分开,走的是发达国家铁路的共同做法。

——实行减员增效,是发达国家铁路走出困境的共同选择。美国每营业公里从业人数0.7人,我们是24人,人家的34倍呀!庞大的职工队伍,巨额的工资支出,除了主辅分离、减员增效之外,已别无选择!

——发达国家的经验证明,公路运输对铁路运输的蚕食才刚刚开始。中国铁路运输的灾难性时刻还没真正到来。美国铁路因为经营性亏损每年得扒掉几千公里,并且在客运和货运市场上仅剩下2%的份额。

理性为杠杆,忧患为底色。

从神农尝百草的传说里,

从夸父逐日的悲壮里,

从精卫填海的执着里,

提——速!再——提——速!将轰鸣的车轮和决眦的泪水铸进去,渲染一部悲力与强力袒示的誓言,为一个注定了的故事序写一段恸撼心旌的章节。

大提速。嘹亮的呐喊。呼啦啦,风展红旗。 一场速度的革命是拯救中国铁路的灵丹妙药,虽然在服药的程序和过程中仍然有一些争议。

提速提速再提速,登高以望远,摇桨以泳深。流溢的生命华彩扯痛初啼的脐带,一支涅槃的、新生的歌,荡气回肠。

大提速,一个圆、套着一个圆,无数个、无数个圆,如同圆圆的太阳和月亮,用金辉和银辉,妆点甜蜜的家园与幸福的厚度;无数个,无数个辙印,记录着跋涉者的欢乐与艰辛!

大提速,流淌着欢乐跌宕着拚搏澎湃着辉煌,漂流着血泪袭卷着腐叶浮载着沉重。

大提速,操纵着铁路工人的生死,播种了收获收获了播种再播种了收获再收获了播种。

大提速,最明白该怎样争取怎样哭泣又怎样歌唱,一次又一次夺取着天空的高远大地的宽广。

大提速,给强者信心给弱者力量给困惑疏通给迷惘牵引给顽石点化给临渊者回望,培植肝胆培植赤诚培植热情培植信念与向往。

大提速,是一种铮铮风骨的崭露,是一种操守,是一种境界,是一种大无畏的凝聚和凸现,是一种精神,是一种气度, 是一种生命的超凡和灵魂的大智若愚。

大提速。大建设。大推进。大撤消。大重组……

雄浑呵!阔大呵!超前呵!福祉呵!

大提速,一条借鉴吸收与自主创新相结合的发展之路。

大提速,一条挑战极限的生死时速!

框定的高度下,混圆肚皮的饭碗迟早打破,不被认可的角色会频繁出现。

疲惫是苟且,愚懦是麻木,拒绝停缀,拒绝中转。让新装备新产品新速度新服务跑进用人生延拓的一条与铁有关的路。

大提速,把中国铁路的神话演绎,把大发展的蓝图复制。

大提速,痛并快乐着,注定要成为永恒和不朽。

大提速,中国制造。


试说郭灿东和他的作品

吴百燕

编辑部打来电话,嘱我写写郭灿东和他的作品,我欣然答应下来。但一动笔,就有些踌躇了。如果议论学识,品味情思,衡量章句,郭灿东是这方面的高手,近乎权威,我不敢班门弄斧,也不宜冒昧陈辞。

可是想起郭灿东这个人,我的思路又活了。我不但有话说,而且很想说一说,试用这种办法来触及他为文的根。

他是山西人,是一种“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书生历来多文弱。他毫无文弱之气。不只是体魄。常年大山生活赋予他的豁达、干练的气质,使这位山西大汉相得益彰。

不认识他的人,谁也猜度不到他是一位作家。

其实,作家并不是以标签作记,外形上没有异常性。

抖落开他的底细,也只是他就是他。

他的经历,很富于传奇色彩。够有意思的。

1945年他出生在甘肃酒泉,然初中却是在祖籍山西定襄县读完的。童年的郭灿东喜爱文学,尤爱中国古典文学。他迷恋《水浒》中的英雄人物,甚至也想模仿他们大模大样走进酒馆去切上一盘熟牛肉,要上一壶好酒,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地来上一顿。和许多共同时代同样背景的孩子一样,他从一出生,便遭遇在了贫穷的尴尬。家庭拮据,缺衣少食,生活十分艰难。父亲每月62元的工资要养活七口人,还要接济老家已到古稀之年的祖父,因此初中一毕业,他不得不打零工帮父亲养家糊口,承受生活的重压,直到他自己第一次拿到工资后,才在一家小饭馆中来了那么一顿。结果二斤熟牛肉、一壶老白干撑得他两天不想吃东西。

贫穷对于郭灿东来说,只是一种无奈,一种压抑的躁动的活力,一种尚未发酵的信仰,而对他的整个人生来说,则是一本生动的教科书。许是一方水土的孕育,或是一方血脉的神奇,从那时起,生活便以文学细胞体注入了他的大脑,成为空灵之气的前奏,成为知识的一份积累。他的成名作《黄巢》显露的古文功底就是他嗜读古典文学的馈赠。

学校距家三十里。从小就十分懂事的他,每个星期六下午一放学,他便去灶上打一只硬棒棒的玉米面窝头,几口把菜汤喝完,便启程往家走,天黑才进。次日,他早早起床便掏茅厕、推磨、锄地……一直忙到太阳快下山,然后背上一口袋野菜团子和咸菜疙瘩再徒步去上学。暑假就割草挣学费。一上午割一百二十多斤草从东河滩担到六七里外的农场去卖,拼死拼活累一天也不过卖上一元钱。冬天便拾柴拾粪。至今他仍怀念那段生活,它不仅给了他一个终生都用之不竭的强壮体魄,而且也使他对终生干着最伟大而又最平凡工作的农民有了深刻的认识。因此,当他读到那些在个人哀怨里呻吟的知青文学就很反感,而且在餐桌上看到别人随意浪费粮食,和这些年来流行的一种不良风气——故意剩下一些食物以示“有派”,就更为憎恶。

1964年他回到酒泉。1966年铁路工程局修镜铁山支线招工,他被应聘。

十年的文化浩劫,使他悲哀而又无比怨愤地送走了青年时代,但要当一名作家的夙愿始终没变。那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读书,蛮横残酷的文化查禁更增加了他这种欲望。韧性的他爱书成癖,多方搜罗。书,使他生活充实,使他陋室生辉。白天,他走出门去翻阅社会这部大书,看形形色色的人物在他面前表演;晚上,回到家来,他钻进藏书中神游古今,浮想联翩。他把现实生活中看到的,和书本上读到的,加上自己的想象,巧妙地融合到一起,写到纸上。写好了,轻轻读给自己听,读到自己也感动时,便再重读几遍,最后恋恋不舍地锁进箱子里。他知道这些手稿写了不能发表,又不能给别人看,可能引来灾祸。

这种生活窘境,是一种悲哀,却反过来造就了他:他不但阅读了大量的文学作品、历史专著,有机会闭门写作,更使他养成了刻苦劳作的习惯。这对他日后能数年如一日埋首于枯燥、刻板、繁琐的原始资料考证,确实功效匪浅。我们常以为搞文学创作每每凭灵感、甚至机遇,并以此作为平日姑息自己的借口。殊不知这转瞬即逝的心灵发动,恰是艰苦的日积月累的结果,是他做人的根本,从事文学的根本。

温都尔汗的一声爆炸,使他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动。人们从听话、报恩、“小车不倒只管推”的境界,一下子振到思考国家和民族命运的高度上,这是每一个从那种年月上过来的人都可以想见的。但是,人们的顿悟距整个社会运转起来还有一段相当的距离。人们用观望和等待来消磨时日,至于等待什么,又没有人能说得清。

然而郭灿东不能等。他已过而立之年,人生日晷的影已经歪向东北,他知道该怎么做,他捺不住了。恰在此时,他调出铁路工程局,在兰州铁路局原嘉峪关水电段做给水司机。他选择了一个没人想去的地方——狼尾山。

山风的巨涛,淘尽了他早年的惆怅和伤感;明灭的蜃楼,幻灭了他浪漫的肤浅,凝固成形的是一个开拓与创造的空间。地球虽然赐予他一角小小的给水泵房,他却用笔划出了一条生命的地平线。

一开始他就选择了个大题目,准备写鸦片战争前中国历史上曾发生的三大农民起义之一的黄巢起义,用小说艺术形式来再现这段可歌可泣的悲壮历史。也就从那时起,他步人了另一种新的生活,不看电影,不看电视,不睡午觉,闭门谢客,争分夺秒地利用所有业余时间,在浩如烟海的历史资料中挖掘、研究、考证、酝酿,进而升华到创作。黄巢打了十年仗,他写了十年,十年中。他总共翻阅、研究了二百多万字的历史资料,描绘了二十多幅唐代地图、宫殿坊市图、服饰图、器物图(有些是根据文字记载绘制的);连草稿、修订稿、誊录稿共计写了二百五十多万宇,小指外侧硬是磨出了针刺不入刀割不进的老茧。十年中他兢兢业业,不敢有一日懈怠,连过年的时间都用进去,他系统地研究和考证,唐代的历史、政治、经济、军事、地理、民情风俗,少数民族和汉族的关系以及黄巢起义这场战争中唐朝统治阶层和农民军两大集团内主要人物的个人履历、政治地位、社会关系、相貌癖好乃至性格特征。十年间他踏遍了河西五地所有的图书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大江南北,黄河东西,江滩流域。闽越岭南,凡是黄巢到过之地都为他修起庙宇来,四时奉祀,香烟不断。乡野百姓,瓦舍稗官,流浪艺人。乞儿盲叟,到处演说,端的渔阳三挝,催人泪下;简板动时,金石为开;红楼残烛之间,激起多少豪杰胸怀!”

就这样,写完最后一个字,点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他两手托头,闭上眼睛,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久好久,心头隐隐作痛,泛起一股酸楚来,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他喉头间一阵阵发哽,若不是儿女都在家中。他真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这 位叱咤风云的英雄和这场中古时期波澜壮阔的农民大起义就这样结束了。这至少是一件令人痛心的 事,何况他又为这场悲剧的再现废寝忘食,花费了十年心血,整天徘徊在他 们的命运之中。

写完了,终于写完了。1986年他的百余万字的长篇历史小说《黄巢》一书在路内路外文坛上掀起波澜。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的75000册被定购一空,获甘肃省委、省政府优秀图书奖。

春的耕耘,秋的收获。十年的岁月,就这样悄无声息过去了。轻轻的,只象翻过了一页薄薄的日历。十年深山积聚,十年深山搏击,二十年哟,是长了一点:但是,如果没有前十年以不为人察觉的韧力,无声无息的积聚,他会有今天么?如果没有前十年的动荡、迷惘、思索与弃绝,他会有今天这种透辟与成熟么?

较为客观地说,就文学创作,郭灿东不是一个才气纵横的人,他的强健体魄与他的事业的脚印是相衬的——他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十年生聚,十年笔耕,写成一代英雄《黄巢》史,名扬天下,赎回了他巨大的付出,证明了,只要踏踏实实地向前走路,未来的天地,不是:无缘;而是:无限!

有了名气的郭灿东,这一时期很忙,忙的在路局内做“自学成才”巡回演讲报告,忙的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认识了。当体魄强健、精力充沛的他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透过他那睿智的目光,给我的印象就是带着北方大山般的刚毅和坚定,有一股冲天的豪爽!

“豪爽”二字用以概括郭灿东,既贴切,又简练。

我在满怀兴趣地研究他后,问:“郭兄,你的豪爽和写‘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的黄巢有无关系”?他不假思索地用黄巢的《自题像》回答我:“‘记得当年草上飞,铁衣著尽著僧衣。天津桥上无人识,独倚栏干看落晖。’”由此可见他在塑造黄巢这个农民起义领袖的同时,潜移默化中也染上了黄巢的傲世独立、冲天凌云之志,和一代儒将风采。

鲜花和掌声带给郭灿东的不是飘飘然的醉意,却是难得的冷静和思考。从这以后,我有幸多次和他一起为路内路外单位编撰书籍,有了较多的私人交往,成了至交。

他重情感,表现在不忘旧上。他时常向我叙说他的一些送给他阳光雨露的人,他尊敬他们,怀念他们,话语里充满了感激之情。对待长辈,对待师表,他身上很保留了点中国古风。

他有些不拘小节,可是并不吊儿郎当。他常常在酒兴中,突然来一嗓子京戏,且底气十足,字正腔圆。

他不会客套,只是直说,而且说了算数。他把虚伪与客套摒之门外,常为某一人,或某一事激动,面红耳赤,非要辨个是非出来。

他是好客的,不乏宾客盈门。同事、文友,慕名的、求教的、熟悉的、陌生的,熙熙攘攘地来到他家。客人和他同样地亮得开嗓门,放得开胃口。他切菜有点儿笨拙,但饭菜味道不错。谁能想象得出,他竟在一天之内款待过十一个求教的青年。可见,他家里家外一把手,文武之道、家事之道齐集在一身。

从性格上说,他本身就有文人“气质”,甚或说是文人骨子里自带的那股傲气。

1987年夏,我俩又一次同时借调某市市委宣传部编年史。报名的第一天早晨,我俩和宣传部的一位干事一起走进办公室。进屋后,干事忙着拖地、抹桌打扫屋子,我俩坐在一边聊天等部长召见,压根儿没注意干事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哎,你俩等会聊不行吗!你,去打壶开水去。”干事可能不好指派郭灿东,便冲我说。我正要起身,郭灿东把我按住,说:“凭啥让我们给你打水?你是干啥的?”那干事没想到郭灿东会这样说话,嚅嗫半天才说:“我们不抽调你们,你们能到市里,山沟里受罪吧,尿兴个啥?”“你以为我们愿意来,你以为我们来这是享福……”郭灿东拍着桌子,“咆哮如雷”——也许这几个字嫌夸张,然而也似适当,因为我从末见他如此“冒火”。这件事最后宣传干事在部长的呵斥下向我们道了歉,但以后这个市的市委宣传部再也没有借调过我俩。当时,我也觉得这位干事做事过分,小瞧我们,屁大点的官牛气的不行。过了几年,我才悟出,机关做事和基层做事,甚或说做人,有很大的不同。

诚挚和灵气,朴实和洒脱,理智和热情,知识和禀赋,爽直和傲气,这种种不同的东西,结合在他的身上,便形成了他为人的特色。

在编辑《驼铃》“玉门地区铁路作者作品辑”时,我发现他很忧郁,时常发呆。一天,我俩吃晚饭,闲聊中我问及他最近有什么新作,他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全然不顾酒店还有很多的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的心辣辣的,嗓子眼辣辣的。我没有劝他,并挡住服务员的打扰。许久,他停止了渲泄,说:“百燕,别笑话我,最近我在为自己的笨拙而苦恼。知道不,我不乏知识、生活和把握生活的能力,却常常力不从心。今天,我突然发现了自我,觉得文学不能单凭勇气和信念,靠的是对生活与艺术的认识和理解。”

他道出了他的苦闷。继长篇历史小说《黄巢》后,他陆续创作了中篇小说《老人》、《果花儿》和《墙》,但反应平平。在修改《黄巢》下册时,责任编辑一再表示不满意,反复三次,不能如愿,大有江郎才尽之感,也使他深深感到自己文化素质的低下和知识的贫乏。类似情况在其它作品中也经常出现,或者构思笨拙,不能穷理;或者言不达意,捉襟见肘……总不能游刃有余。

一位作家曾说过:具有作家气质的人都不大喜欢规范的学习。因为作家需要广范大量的知识,不能拘束于一个范畴。但文化素质和知识程度始终是决定一个作家优劣高低的根本因素。他遇到了困难,在文学的门类中,尤其当时小说、诗歌中的朦胧、荒诞、超现实主义乃至各种新名词目不暇接,“纯文学”受到了“商品化”的冲击。艰难的、复杂的、网络般纠缠不清的生活本身已经告诉他,再这样写下去是不行了。他要充电。他不得不寻找机会,谋求进入高等学府深造。

其后不久,在他自己的努力下,1988年经甘肃省作家协会推荐,他报考北京大学中文系作家班,经过一番角逐,他终于被录取了,从此他进人了中国文化的最高殿堂,并以43岁的高龄跟在小青年屁股后面,从宿舍到教室,从教室到图书馆,苦心孤诣,三更残灯五更鸡地过起了学生生活。经过这段学习,使他摆脱了直观的、模糊的、不受公理化和逻辑论证制约的思维方式,对理解人生,自然、世界增加了一定的深度和科学性。毕业后,他又回到了嘉峪关。大学文凭和25 年的工龄给他提供了选择后半生职业的机会,但他仍选择了原来的工作岗位,当一名普通工人。他喜欢写作,其中乐趣,自以为世上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代替。加之他的创作离不了生活,是靠生活经验和生活激情创作,所以他说:在我的文学修养程度还没达到一定高度,还没有具备那种高超的创造能力之前,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写。而生活来源,最丰富的还在最底层,对生活感受最深的还是那些社会地位低,或者干脆不名一文的人。

这一时期,他笔耕不辍,发表了不同门类、多种体裁的文学艺术作品。尤在小说创作方面,势头强劲,取得了骄人的成绩。《飞天》《作家》《小说家》《中国西部文学 》《福建文学》《警坛风云》《今古传奇》等刊物常见他的作品,5万字小说《晋商西渡》被《山西商报》连载近两个半月。他的作品出现了一种新的文化风貌和新的美学风貌,为文不仅格守着一贯的、稳定的风格追求,如真切、质朴、沉静、庄重等等。以自己对历史的认识和思考为理性支撑,试图用当代知识者的良知来重新评说历史,诘问现实,从中探寻现实的途径。他始终保持一种返埃归真、尽洗铅华的格调,将笔端深入到平凡的生活小事中,揭示普通人最深的情感并注入主观的人文思考,以一种公平的心去评说往事,深情、凝重。以《晋商西渡》在这方面最为成功。他以敏锐的视觉,截取了晋商西渡这个巨大史实的一个段面,从酒泉这个西北历史文化名城为审视的基点,展开了晋商西渡的历史画卷。他牢牢抓住以郭元卿为代表的山西商人,带着一腔抱负,满脑瓜子的发财梦漂泊到酒泉特定时期的特定人物,把鲜为人知的许多故事置于历史空间酣畅淋漓地描写。借助晋商活动,读者仿佛走进了古老的酒泉风俗之中,古道热肠,民情市井,引经据典,娓娓叙来。晓得了酒泉人民的生活习俗、心理、信仰,也晓得了山西人具有的三性:忍性、韧性、耐性及处事以“中庸”为法的品格。可以说作品展现了一幅社会全景,它是哪种很难把它归于哪一类题材的文学作品。

郭灿东认为,与写作的技巧相比,“写作的前提却更重要,那就是作者的真诚态度。激情,才是作品的原动力。它不是靠经验获得的,它是感情的归真返朴。”

他一直以为,文学写作决非是匠人的技艺表演,而是一种情感的捕击和生命的燃烧.一个作者如果缺乏对生活的巨大激情,对人类的深切关爱,对历史的认真思考和对未来的热烈憧憬,他是决不会动手写作和坚持写作,更不可能写出动人心魄的作品的。鲁迅所说的“创作总根于爱”,委实是至理名言。

现实主义的文学创作,从来不否认典型环境对典型性格的制约,也从来不承认典型性格受典型环境制约就变得单一、类同。

他的作品,就其绝大部分来说,文笔酣畅,中规中矩,横平竖直,几无雕饰描摹的烟火气,洋溢着感情的激情,灌注着生命的体验,精神性的追求最终外化成为刚健而豪爽的特征,这些都构成了他在艺术上的清新俊逸的艺术风格。在他的作品中,他阅历广了,思想深了,把握和驾驭生活的能力亦日益提高。无论是从题材的选择,表达思想的深刻上,都迥异于他前期的作品。地域文化的小说占了相当大的篇幅,共同点是,有一个纪实的外型和色彩。这是反小说的,或者说是反虚构的,反对用形式把自己的许多观念表现出来。可以说他是用生活自己解释自己。作品有很鲜明的历史厚重感,意象与思想浑然一体,绝不游离,不是简单生硬地堆砌一些似是而非的文化符号,也不妄作那种大而无当的无病呻吟。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作品才在悄然崛起的西部文人中独树一帜,引领风骚。

他的作品在语言上是用力琢磨的——有一个与艺术情趣相适应的文体。以散点透视的方式,把几个人,几件事,用一根主线联结起来,融入东拉西扯漫不经心的叙述方法及带有幽默的调侃笔调,使作品具有相当的可读性而又不使小说拘泥于情节叙述,留下相当的空间供读者回味。另外,语言不仅凝炼,而且语言本身就有形式容量,语言后面有底蕴,毫无造做的痕迹。令人读来有兴味,读后有余味,不知不觉地产生了动人心魄的感染作用和思想情绪方面的疏导作用。

他的文字少有议论,他耐心地等待着读者的判断,如同他自己也很少为舆论所动摇一样。他总是写的那么认真。倘论郭灿东的作品,当然也有高低之分,然而没有一篇他不是下功夫去写的,这一点看文字就知道了。镜花水月,云山雾罩的那些东西,是可以骗自己的、无法骗别人的,郭灿东不为。 

而无论哪一种言说方式,他都贯串着一种冲 破束缚,挣脱禁铜,大胆探索,求真求是的基本精神 向度,都体现着作家拥有的自由高蹈,与时俱进的心态与姿态。

作家郭灿东始终坚持自己的创作态势及精神指向,即“个人化写作”。作为一种叙述姿态,它打破了“大一统”的语话方式,拓展了个人的精神空间、新的自由度,它有着特定的人文内涵,它体现着爱、宽容的悲悯、表现为走自己选择的路和情感的独特性,富于深切的甚至是痛苦的生命体验,同时与真实的生存、真实的需求相应和。

与他相识二十余载,他的热情和诚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确乎是文如其人,在他的作品中,你可以处处可以感受到他对事业的兢兢业业和真诚热爱,对家事、国事,天下事的密切关心,对亲人、师友、同窗的款款深情。散文作品中写伉丽之恋、父女之爱的那些篇章,尤见他有很深的感情投入,显得格外生动感人。而对社会的发展,国家命运的关切,在作品中也时有所见。他的人生之旅并不十分平坦,曾遭逢各种失意与艰辛;但他对生活的信念,对理想的追求却始终如一,从未动摇。他虽然对现实也有某些非议但决不是一个看透一切的遁世者,而是一个有追求、有作为的人。他的内心始终燃烧着一团火。这当中固然包含了特定时代的场景与气氛,但更为重要的却分明是渗透了“我”的自责与自省,它使我们看到了作家人格的坦荡和灵魂的赤诚:同时也感受到了他自我解剖精神的当代承传。

当然,应该指出,由于他没有官场生活经验,写现代题材尚欠缺敏锐的目光和犀利的笔触,再者他的作品少情,如果能在情的构思和语言上多下一点锤炼打磨的功夫,定会呈现出另一种同样诱人的风采。

弹指一挥,郭灿东在三十年的创作生涯中,先后发表了近三百万字的小说、散文和纪实文学。他的作品获省级以上优秀文学奖8次,地市级优秀文学奖16次,有多篇作品被入围《小说月报》、《中国传奇文学选刊》《今古传奇精品一百篇》、《今天的太阳》、《甘肃省50年文学作品选萃》等书刊,在甘肃省第三次、第四次文代会上得到了肯定。由于他没有较高的学历,完全是靠自学取得成功,1987年先后荣获甘肃省总工会、铁道部自学成才者称号,事迹被中华全国总工会收入《中国自学成才者辞典》、《中国当代艺术界名人录》及《甘肃省四十年文艺概况》。1990年、2000年被甘肃作家协会选为作协理事、甘肃小说创作委员会委员、兰州铁路局文协理事,且自1993年至今连任嘉峪关市第四届、五届政协委员。

回顾郭灿东三十年的创作生涯,深感这位作家的创作道路艰难、坎坷。在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上,洒下了耕耘者的滴滴汗水,印记着作家一步步坚实的脚印。

郭灿东还会以什么样的新作问世,这是无法预料的,可以说的是:如今,他已经完成了从职场到家庭的角色转换,可以有更充足的时间和精力来领受读书、写作之乐了。

郭灿东很欣赏已故著名作家萧乾的一句话,即一个人最大的快乐和幸福就是在从事他所喜爱的工作中度过一生。

为此我有理由推定,胸中久怀俊才大略的他,写作活动将会与他相伴终生。在他的宽敞、明亮的“书居”,今后一定会弥漫着更多的幸福和更大的欢欣,以激情与理性书写他的人生。   


本期责编/高建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