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刚书法作品选

时间:2018/01/11 来源:嘉峪关市文联 作者:admin






寒荒书法艺术欣赏

李 江

还是在十多年前当记者时,一次,我因采访,有幸初识寒荒先生并看到他写的字。当时,曾令我眼前一亮,真没想到,在戈壁小城,竟然藏有这么一位书者。说老实话,在之前,笔者也曾看到过一些小城书者的作品,但似乎是受地域或是学问根底所限,往往流于浅俗。观寒荒的书法则不同,清新自然,古拙遒劲,骨子里透着一种高洁的品格与气质。我也曾喜好书法,临过各种碑贴,但终因不是这块料而罢手,深知其艰难。所以,对这方面有所成就者就有所敬重。当时就有写一篇报道的想法,后因工作有变而作罢。十多年后,偶然,在嘉峪关电视节目报上,我再次看到了寒荒的书法,再次使我愕然。而且,经过十多年的沧桑岁月,他的字,出脱得更加老道,苍朴、骨感,站在其前欣赏,让我幻化出许多联想……一位拄仗把酒,美髯飘飘,吟风弄月走来的古代雅士;一幅苍凉俊奇的油画;亦或是一曲飘荡在大西北荒原上的悠悠羌歌……看着他的字,会让你把玩再三,意味无穷。
客观地说,寒荒在书法上的探求之路已经走得很远,有了相当的造诣,只是,戈壁小城将其困囿了。他的书法按其水平,早已超越嘉峪关,应得到更大范围更高层次的承认。
书法是一门非常奥妙的学问,也是一种高超的技能,同时,它还是一门难以评判的学问。书法是少数人的艺术,达不到一定的层次和境界,很难交流。一些苦苦练了大半辈子的人,因悟性、学问所限,可能并没有掌握其真谛,单就书法的技能讲,它的线条和各种既定的程式,非常地个性化、传统化、自愉化和形式化。而且有着沉重的文化背景和传统文化的支撑点。如果你把他看成呆板的、僵死的、没有情感和文化涵养的线条,那就永远把握不了其本质,你写出来的线条就永远带着匠气和俗气。书法功底的深浅绝不是用练了多少时间费了多少宣纸多少墨汁来确认的。实质地说,书法是一种悟性,是一种天赋,是一种学养的具象。同时还需要几十年以上时间的修练,才有可能弄出一点名堂。它是天赋与勤奋共同酿造的一枚苦果,两者缺一不可。如果你在这方面没有天赋,那么,你就是练它五十年,写完几缸墨汁,写秃多少支毛笔,你照样写不出好字。你是个天才,你光说不练,同样成不了书法家。只有具备了天赋与刻苦两个条件,才有成为书法家的可能。
书法强调字外工夫的份量也太重。1700年前,在浙江兰亭的那次文人诗会,为什么那么多的文人,都推举王羲之作序?显然是因为王羲之不仅字写的好,而且还是一个文章大家,有深厚的文化质地。
书法也强调具体写它时的临场发挥。功夫老道者,与其说是在用力写书法,不如说是在用意写书法——提按的轻重、用墨的浓淡、使转的刚柔,行笔的疾缓、字距行距等诸因素的巧妙布施……一副好的书法作品,就必然地要呈现出相应的节奏,让人感到纸上的字在跃动,焕发着一种感情色彩的生机和活力。相反,一副没有节奏的作品,给人的感觉当然就是呆板,面如死灰,象一潭没有涟漪的死水。
赅言之,书而之于成“家”,我以为包含有这样几个条件:一要有自个独特的字形,如颜柳各有不同;二要有自个特殊的章法,如董其昌以分行疏阔和字间上下距离特远为异;三要有自个独特之精神。
而寒荒的字,我认为此三点都已基本具备。他的字体,苍朴而古拙——如他所说,就似那一个个火柴棍搭起。一笔一画,如锥画沙,意到笔尖,力透纸背。绝少柴担、蛇尾、方头……等诒病;间架结构上平淡中见大巧,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启功先生的书法,看似平淡,横平竖直,甚少变化,其实不“淡”——原是尽洗铅华之“淡”,味道恰就在这“平淡”中。细细把玩,似好酒一样,绵长有味。正如王羲之书字,强调平正安稳,真正解其意者,屈指可数。“平正安稳”四字,看似平常,其实却是妙不可言。若做到平稳,先须心平神稳,尔后才可能有手上的平稳。《翰林要诀》曾对情绪对用笔的影响讲得很具体:喜怒哀乐,各有分数。喜则气和而字舒,怒则气粗而字险,哀则气郁而字敛,乐则气平而字丽。情有轻重,则字之敛、舒、险、丽亦有浅深,变化无穷。寒荒先生如果没有经年的人世沧桑,把什么都看透、看淡的平和心态,我想,他的字一定不会写得如此平稳、安舒,悠然;再从整体布局上观寒荒书法,可谓浑然天成。起承转合,上下照应,都安排得自自然然,一气呵成;最后要说说他作品的书写内容,大都是古典诗词,名言警句,却又不是大家伙都熟悉的那种,可以列举:“云带钟声穿树去,月移塔影过江来”、“平野风来知劲草,满山木落见苍松”、“澄怀藏素月,清袖拂浮云”、“胸藏锦绣,腑蕴乾坤”……和他的字一样,意趣深邃,耐人思考,让人感到他学问底子的厚实。我常见一些个所谓的书家,为了标新立异,而将字写得怪怪的,细看每个字,却有不少犯忌的毛病来,实在是因为没有下苦功夫临贴,又读书不够的缘故。又有一类人,写的字往往飞扈张扬,志得意满的样子,暴露出的却是浮浅与油滑,及基本功不到位而留下的“笔”病,所以,此人官位再高,亦不喜欢—— 书法艺术是不以官职来论高底的。还是那句话,书法是讲究悟性的。这个悟性,包括对书法技艺的感悟和对人生的感悟以及与之相连事物的感悟。书法是人格精神及其文化品质的延伸和外在表现形式,或者说,是各类知识集结发酵后生成的一个宝塔之尖,下面的底座很大。几根线条的培植滋润,很可能需要一座大山,一条大河,万顷良田。山不青,水不明,土壤不肥,生发出来的线条一定是贫血枯萎。
  字如其人。从这两年寒荒主持嘉峪关市文联的情况,也能印证其字的品位。其君到文联后,团结同志,广纳贤才,绝少嫉贤妒能,将一个地级市文联的各项工作搞得风生水起,红红火火。本来我这个边缘人,过去是很少去文联的,被他真诚待人的品格所感动,现在也成了他办公室的常客。
什么是书法家?自己称自己是书法家就是书法家了?当然不是。你是什么级的会员就是书法家了?不尽然。你是什么书协主席什么研究院长就是书法家了?亦不尽然。我认为,看似简单的问题并不简单。是不是书法家,要看社会的认可和历史的检验。
创造是最难的事情,哲学是最高审美意识,时间是最后的检验者。时间是公正的,也是残酷的,它可以最终证明一切:保留应该保留的,抛弃应该抛弃的,忘记应该忘记的。
我相信寒荒先生的书法艺术,日后必会被时间所认证!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其长篇小说《双面人生》获得黄河文学奖和矛盾文学奖提名)








淡定古拙翰墨情



赵茗晨
最近欣得寒荒先生的一幅书法作品:“天势幽平野,河流人断山”,于是,茶余饭后总要立于其前,静心感受那份恢宏庄重带来的千钧之势,感受厚重之中透出来的那种淡定与古拙。在隶书相对格式化的禁锢下,寒荒先生能把其写得如水墨写意画般豁达奔放,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突破,是一种精神境界高层次的讴歌与抒发。寒荒先生书法艺术以书为宿主,将儒释道三教之精髓所在——正、清、和三气倾泻与笔端,或奋笔疾书、或屏息刻画……人笔合一,运用娴熟的技巧将内心世界之真情实感率意挥洒。幅幅作品无不体现出书者丰厚的文化底蕴和良好修养。
隶书是寒荒先生擅长之书体,其用工甚勤。于三十余年的不懈努力中,孜孜以求。逐渐形成了鲜明的个人风格。史册上隶书出现过三个高峰期:一是汉隶,二是唐隶,三是清代隶书的复兴。历经晚清、民国三朝巨变的宁斧成先生就是其中之佼佼者,另辟蹊径,创出了雄健、清朗、古意盎然的“宁体隶书”。也许是“宁体”的雄健、清朗、古意吸引了寒荒先生,使其十年如一日临帖不倦,帖临之“宁体”《百家姓》,不但形神兼备且增加了几分厚重。他不但秉承了“宁体”书法书之精髓,且对宁斧成“如果你把某种书体临摹得一模一样.就是彻底的失败,第一这不算书家;第二你顶多当个继承人;第三阻碍了书法艺术的发展”的精彩论述有着更加深刻的体会。这一点在他的书法作品中均有所突出体现——临宁、似宁、不是宁,笔道如残碑断言,更多的体现出一种古朴苍劲,秦碑汉简味道更加浓重。
隶书的学习在众多的书体中易于初成,也最容易落入庸俗,这是因为“蚕头雁尾”的笔法便于机械运用。字疏行密的章法便于掌握,形体扁宽便于结体。寒荒先生不懈努力,使他的隶书在追求汉人风韵的基础上尽最大可能突破前人的规范。博采诸家,不拘绳墨;反对照搬,主张“活临”。对传统隶书的纵横勾点、笔势转折、章法布局等规雄都一丝不拘地认真分析研究,以大篆的结构和笔法以及汉画像砖石的古朴韵味。巧妙的在隶书中加以应用,使二者有机结合,朴拙意趣跃然纸端。从他的隶书中可以明显的看到篆法。在这熔秦铸汉的过程中,足可体现出其匠心独到之处。“大巧若拙”四字在寒荒先生的书法作品中得到了充分体现。取其真谛“若拙”,而非真拙——将儿童朴拙肆意的心态融入到高超的书写技法之中,创造出一种天真烂漫之美。
书法的外在因素有三,即点画、结体、章法。从笔画上看。寒荒先生将隶书标志性的“蚕头雁尾”笔法的形态降到最低程度,以笔势、神韵、意趣代之,从而获得了笔法的解放和个性的注入,成为表现自己审美观点的新样式。他将带有“蚕头雁尾”作为横、捺主笔者,大都化成回锋重起笔而逐渐细出、淡出的笔法。头重身轻的笔画,隐约蕴涵着蝌蚪文之意趣。把厚重板滞的“雁尾”重笔,一反常态化为轻松活泼笔触,出锋如锥出沙,圆劲修长挺健无比,换“蚕头雁尾”为“狮头虎尾”;劲如钢斧劈石,利剑削竹,雄健道劲,干净利落。右下取势弯钩,中锋细长飘出,飞白飘逸如风掠杨柳,成为其隶书风格。他成功地借鉴绘画中的浓淡墨法,以浓墨为骨、淡墨为体书写的作品清癯高雅。同时他还对书法造型美进行了深刻的研究。把一般隶书那种平整形态变得栩栩如生,时而如少女婷婷而立,时而如威严的武士,时而如飘逸贤哲,肆意挥洒间贯穿着浓烈的魏晋遗风。令人耳目一新。



















静宁贯一 金石风骨

——高建刚其书其人

何伯俊

“静宁”,其意有三:其一,高建刚先生是平凉静宁人;其二,高建刚的书法有一派宁静之气;其三,高建刚临帖主要是宁斧成先生的书法作品《百家姓》。
古人练书,主要是实用;今人练书,主要是精神——即便如此,好好写字者几稀!翻开古帖,无论真草隶篆,透过不同的书写,总能看到力透纸背的书法功力,原因是古人都是好好练字、认真临帖起家的,对书写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但现在,却屡屡见到许多稀奇古怪的书写,我不知如何归类,且称之为“怪书”或“怪体”。从很大程度上讲,这些“怪”都表现出时代人心的浮躁甚至戾气,这是令人很不舒服的,但却有登堂入室之势!相比之下,高建刚先生的字认真与平静“贯一”其中。“贯一”一词,来自南朝刘勰《文心雕龙》的“神思”篇,原文是:“然则博见为馈贫之粮,贯一为拯乱之药,博而能一,亦有助乎心力矣。”这是刘勰对文章构思即“神思”的非常重要的理论基础,意思是博闻多见是挽救文思贫乏的粮食,思想集中、心无旁骛则是拯救思路散乱的良药。这是论文之笔,然亦可移用为评书之言。
我与高建刚先生交往并不是太频繁,但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却总在他的办公处所能见到宽大雅致的长桌,上面摆满放着文房四宝。或浓或淡的墨香、或白或黄的宣纸,透逸出一股漫长而浓烈的幽古之感,使人突然觉得时间过得那样慢,心脏和血液的频率是那么平稳!我不禁记起了唐人的诗句:“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这时候,你总能听见他那玉门口音十分浓重的普通话,跟你真诚对话,而他那重重的鼻音使人怀疑似乎他总是在伤风感冒。他可以给你讲金石,讲隶书,讲百家姓,因为高建刚先生自己也书写过好多次百家姓。他告诉朋友,他练百家姓是因为十分喜欢宁斧成先生书写的百家姓。他那里有一本,但看样子十分宝贵,便不好意思借阅。我便上网一搜,网上有宁先生的字画,但并不多,字只有百家姓,但这已经够了,从这幅作品,就可以十分完整地领略宁先生的神思笔采。宁先生的字,断处有连,笔断意连,在清奇冷峭中藏着一种温厚与仁秀。虽然隶书为体,但骨子里透露的无不是金石之气。金声玉振,我不禁想到了两句李贺的诗:“上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这两句诗用来形容高建刚的字却更为恰当。从整体风格而言,高建刚的字深受宁先生影响自不待言,宁先生的风格在高建刚书法中也有明显师承;但又有明显不同——与宁先生相比,高建刚的字,外表似更柔婉,骨子里却暗藏杀机,有一种冷傲与倔强,这似乎跟他十分和蔼的脾气形成了很大反差。但骨子里的倔傲,来自金石。隶书作为一种篆书的变体,按照《太平广记》的介绍,隶书其实就是“皂隶之书”,是一些下等官吏对篆书的书写实在不胜其烦,便做了简化,这是书写历史的一次伟大进步。笔画简约了,但金石的骨气确保留了下来。其实许多进步都是现实所迫,《太平广记》:行书则为“行走之书”,书记人员在马上疾驰、地面奔跑写战报或檄文时发明的。我是一个文章写手,但顾名思义,“文字”者,文与字本为一家,不可分也。因此,为文之道也同样适用于书法。自古及今,文字创作的最高境界为简洁、简约,其实书写也同样是这个道理。越是笔画繁难的字,也要写出疏朗感。高建刚的字非常典型体现了这个特点。他的书法,整体的舒朗感十分突出。且在处理单个的独立字体时,也有意对一些笔画繁难的字通过粗细变化或者大小变形的手法做了“简化”处理,这可谓匠心别具。
对于书法,我基本是一个普通爱好者,门外汉。所以,这些涂鸦肯定会见笑于方家。不当之处,请高先生海涵。记得法国一个文学评论家说过:“作品一旦完成,作家就死了。”意思是说,任何作品一旦面世或者面市,其命运就掌握在读者手里。因此,作为一个普通读者,关于高建刚先生的书法,冒昧斗胆,写下了这些文字。如果有时间,我一定跟高建刚先生学习书法。













静水深流

——评寒荒的书法作品

胡 杨

艺术是人的知识、情感、理想、意念等综合心理活动的投射场,在寒荒的艺术世界里,我读到的是两个字:宁静。
寒荒自幼喜好绘画及书法、摄影艺术,勤奋临池笔耕,书体宗法汉魏, 兼习汉简,临宁斧成《百家姓》得其意而变化。其行书柔美之中透着刚毅,古隶变体金石味浓郁。早年持之以恒的苦练,书艺长进很快。1989年甘肃省庆祝建国40周年书法展,其宁体隶书《河西行》入选,次年1月加入甘肃省书法家协会,是嘉峪关市较早加入省级书法协会的会员之一。后又有作品多次入选甘肃省财贸系统、省总工会、省政协举办的专题展览;书法、摄影作品曾在《甘肃日报》《民主协商报》《大众摄影》《甘肃书法》《甘肃区域经济》等报刊发表。
应该说,在书法领域,寒荒已经有了自己独特的收获和领悟,但他依然不在乎外界的喧嚣,只求在平静中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品寒荒先生的书法,如同宁静中的一声响雷,幽暗中的一道光束,大有深意。他擅诸体,尤喜隶书和行草书。他的行草书,看似简单,却字字有深意,有来历。通篇读来,又字字有节奏,仿若一首时而舒缓、时而激荡的乐曲,让人沉醉其中。看过他的隶书,又觉得其隶书作品也个个是精品。就如他的书法作品毛泽东的名诗《北国风光》,看似规整,却又恣意其中。
每一个艺术家对艺术不懈的追求,恐怕主要体现在艺术家永不停歇的创造上,在寒荒笔下,哪怕是用隶书这样厚重的书体来呈现,也依然有其灵动之气蕴。他的书法之所以让人品出了韵律,也许是他不断创新、不断创新的结果。
再说寒荒本人,却还是两个字以蔽之:淡泊。他每天除了兢兢业业的工作之外,就是临帖、学习。他认为,理解书法艺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进入书法的门槛后,就会发现书法传统如此丰富、积淀如此之深,每一个书者都会觉得自己很无知。隶书用笔沉稳凝重,而行书用笔较快,容易飘。练过隶书后,再写行书草书,就会发现这两种书体可以互相补充,隶书有了行书的灵动,而行书也相应厚重一些,不那么轻飘了。与寒荒接触,仿佛是读到了一本封面清雅、内容丰富的书,生活清清淡淡,扎扎实实,没有丝毫的追名逐利的浮躁,但他对于书法艺术的感悟和理解却是精辟入里。
有了宁静、淡泊的心性,有了宁静、淡泊积累的艺术素养,寒荒的书法作品,在意境上达到了致远的境界。欣赏他的书法作品,在变化中统一,在协调中变化,无论是整体布局,还是局部细微处,都还是把控有余。正所谓静水深流,寒荒的书法作品就像一杯浓茶,耐人寻味,滋味悠长。
只有不断地临池磨练,才能造就一个书法家的底蕴,要说艺术有捷径的话,持之以恒才是艺术的捷径。从寒荒的艺术实践我们可以看出,一幅好的书法作品的背后,多的是千锤百炼的磨砺,就像一首优美的诗,一句一句的打磨,才使得她有了美的意境和美的联想。














丹心一片浸翰池


颉旭东

寒荒是我的老领导、老前辈。“寒荒”者,起于寒微,拓荒有成。
十几年前,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到单位之后不久即被分配到办公室搞文字工作,与寒荒先生共事了多年。
在那个诺大一个单位只有一台286电脑又没有网络的年代,写材料得先写在纸上,写好才能交到打字员手里敲到电脑中。定稿之前斟酌推敲反复修改的过程是非常艰苦的,一句一句写,一遍一遍改,甚至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放过,有时候刚写好一段,过一会儿又有新思路需要归笼进去,有点“四渡赤水”的感觉。作为一个刚参加工作的愣头青,一无阅历二没经验,有时候辛辛苦苦忙乎了半天码成的字几乎“全军覆没”,还得老主任从头再来。
记得有一次加班写材料,我查找资料,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了,就让我靠沙发睡一会儿,等我一觉醒来,天快亮了,看见他还在那儿写,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呵欠,站起来抻抻腰,如释负重地笑着说终于写完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是在这种润物无声耳濡目染之中,我才渐渐找到了写公文的感觉,公文被“整容”的面积也慢慢减少了。
寒荒先生擅长书法,得空儿总会写上几笔。据他讲,早年受其父熏陶,小学三年级时就开始临帖,几十年笔耕不辍。同事们每年的春联,他全包了。一些老同志或其家属去世了,灵堂挽帐的书写布置,大家也乐意由他来操办,他自己也很上心。
写春联的过程很有意思,折纸,裁纸,蘸墨,等等,很像是一个隆重的仪式,办公室场地不够用,就搬到会议室的大桌子上去写。写字的时候,脸上有笑容,胸中有气度,笔下有神韵。看着一幅幅溢着墨香的字在他手中开花结果,透着渭城朝雨的清新自然,挥出阳关古道的古朴遒劲,又似一泓清泉从山间流淌出来,很是享受。
那个年代,单位搞活动的条幅,也是他用排笔一笔一笔“刷”写出来,晾干后我们再把字纸与厚白纸别在一起,剪好后一针一针别到条幅上,这样的事情一年不知要重复多少次,可他没有半点厌烦。
在科级岗位上辛勤耕耘多年后,他到了政府大院里,在更大的平台上施展自己的才华。每到一个新的去处,凭着一腔不唯名利的热忱,靠着一股锲而不舍的钻劲,创刊物,建网站,搞摄影,办书展,这些看似一些不起眼的工作,在他手里总会春风杨柳生机盎然起来。
偶尔去看看老领导,久违的距离感并没有减退老领导的热情,见面总是能得到他劝学劝写方面的鼓励鞭策,讲一些身边人击键著文的事儿,说一说一些人的作品中有味儿的一句话或一个词儿,还不时推荐一些好书、好博客或好博文,总被他的热心所感动,心里暖暖的。
看着他书案上的中规中矩摆放的笔墨纸砚,赏着墙壁上的一幅幅墨宝,特别是那遒劲逸然的“寒隶”,如品佳茗,回味无穷。他说有时刚刚应承朋友写好的一幅字,别的朋友或熟人一进来就“抢”走了。
“听弦闲品墨,饮月苦酌文”, 他的一幅书法作品,很能表现其淡泊宁静中不失进取,写意人生中不忘奉献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