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嘉峪关——读胡美英散文《梦色嘉峪关》随感

时间:2018/05/03 来源:嘉峪关市文联 作者:袁 忠

  一

    明万历年间,人民生活“居有仓积,行有裹粮”。“在这段近七十公里长的东长城两边,遍布着三千多亩的广阔田畴和炊烟缭绕的村庄。”其实 “魏晋时候的先人们在这里耕作很久了。他们住在这个叫‘魏晋墓’的壁画里,播种和收割、打麦和扬场,劳动累了就坐在场边的桑树下喝茶、午餐、下棋。”画像砖上一幅幅温馨和谐的生活画面,让人感叹唏吁,还真有点羡慕嫉妒恨!

    魏晋墓群东边,是草湖湿地。“那里是一处戈壁湿地,湖边的苇穗在微雨中轻摇……牵一枚苇叶走进草湖的深处,李陵将军就安静地躺在一个小山包样的坟茔里,睡成岁月的颜色,沧桑斑驳,荡气回肠。”如今草湖已是国家级湿地公园。

    早在西汉时期,“嘉峪关是河西走廊上新建军事重镇和丝绸沙漠王国之间的检查站”。商贾行旅、驿夫走卒、官员使者、教士僧侣等,东来西往,“‘他们九死一生来朝觐的不是一种宗教,而是一种在人间的生活方式,是一种高度文明的生活方式。’这种方式诞生了丝绸之路。”

    著名地理学家陈正祥认为,“边城的修建和布局,政治因素首位,军事目的次之,经济利益几乎可有可无。”但事物的发展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光绪七年(1881年),《中俄伊犁条约》将嘉峪关辟为贸易商埠,嘉峪关成为通商口岸后,以茶为主的对外贸易日益兴盛。十年后,经嘉峪关出口的中国茶叶占国外茶叶市场的三分之一。”由此可见,嘉峪关的经济意义远远大于政治和军事目的。

    文章的笔触游走于历史与现实之间,让我们感受到了历史的厚重和对现实的忧思。

    “顺着祁连的方向,张骞、班超的马队风尘仆仆地走来,……顺着祁连的方向,赶着两万多只羊群的准噶尔商人,沿丝绸之路经巴里坤、哈密、安西、嘉峪关,到酒泉销售。……顺着祁连的方向,左宗棠的车撵腾起一路的风尘。他督促军队重修嘉峪关楼,……后兵分三路收复伊犁。”岁月流转,沧海桑田,现在的嘉峪关早已今非昔比。

     伴随着酒钢集团公司的成长与发展,一座新兴的城市已拔地而起。“绿洲上住着30余万人口,大大小小的湖泊,像十几面梳妆镜,照出嘉峪关俏丽的新颜。祁连雪山映在蓝水湖里荡漾出一幅幅蓝白相间的丝绸布景,一不留神,街上的行人仿佛回到了六百年前的明朝,成了布景中的画。”

    在草湖记忆里,有李陵将军的功过是非。“身裹血染战袍坐在沙梁上久久不肯睡去的李将军,终于可以就这样长睡不起了啊!梦里他看见红艳的红柳、摇曳的野花和低旋的鸥鹭,他睡在长城和丝绸的臂弯里,功与过都在这片关下草湖的记忆里。”

    在草湖记忆里,有霍去病将军的大爱足迹。“四次征战,所向披靡,这片任他驰骋终不能绊倒他飞扬的马蹄的雪域疆场,是他放逐理想的牧场。天地之大荒,天地之大爱,大爱的足迹就这样在历史的长烟里,在祁连山下的嘉峪关口疯长得山高水长。”

    在草湖边上,有规模和技术均在世界领先的紫轩葡萄酒庄园。“法式橡木桶像静静蹲列的武士,盛储着或紫或黄的葡萄酒,‘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那些守关将士闻着葡萄酒的清香,一定会魂归故里吧。”

    过去关下往来的是驼队、马帮,人们用脚步一步步丈量,从中原腹地经嘉峪关,“走向了大秦、罗马、地中海沿岸”。如今关下,有汽车、火车,有飞机、高铁, “一辆高铁仿佛穿越几千年的时间隧道呼啸而来,从长城旁呼啸而过,在新丝绸之路上驶向了古人的大秦和罗马的方向……” 日行千里,早已不再是传说和神话。

 楼房长高了,街道变宽了,人口增多了,城市繁荣了。但是城市无序扩张,破坏性开采,不重视生态环境和文物保护……种种乱象,引起了作者深深的忧思。“驼着丝绸的驼队和往来征战的马蹄,都没能吵醒他们,可是有的岩画已埋进了开矿的沙土之中,推土机在峡谷口推出了宽敞的路,肆意开采的机器轰鸣能吵醒千万年古人酣睡的梦吗?”文物的价值被忽视,中华文明的因子正在消失!

    “站在旷野之上,我找寻不到源生地‘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的气势,过多的‘钢筋和水泥’掺杂在这种意境里,像眼睛里的沙,模糊了整个景象。”“安静些啊,切莫让钢筋和水泥改变了这里原生的模样。”

    过去的西域苍茫而纯粹,“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处处充满着诗的意境。而如今“古时西域的那种苍茫和纯粹、那种马背上虔诚的文化行走和点豆般的文化耕播,似乎被隔在一道时间的网里,被建筑工地上不断传来的嘈杂的机器轰鸣和车马的喧嚣所湮没。如果这些比嘉峪关还要远大的背景在我们的意识里消失了,嘉峪关还剩下什么呢?”“多少年之后,嘉峪关会不会成为推土机旁的瓦砾?”

    “天地之大荒,才有天地之大美啊!鱼游在水里,鸟飞在空中。嘉峪关上那些生长‘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源生地,那些‘野营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的意境,是生长嘉峪关的长远背景,守护它们并不比守护长城容易!”守护那些生长诗意的“源生地”,守护那些产生思想的“大梦意境”,我们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这是我们迫切需要思考的问题。

    文章用诗一般的语言,串联起了知识和生活记忆,让我们倍感温暖和柔软。

    嘉峪关的南面是终年白雪皑皑的祁连山。“积雪的山顶,刀削斧辟般的白色线条,像千年沉思留下的白色皱纹,一缕一缕的,冷峻、刚毅。”

    长城第一墩下面,“讨赖河大峡谷,自然形成的表面断裂在空旷的戈壁上显得异常的壮观。……商贾们在午后的河水里洗濯风尘仆仆的脸。抬起头白雪茫茫的祁连雪峰仿佛伸手可及,心中涌起回到故乡般的温暖。”空旷无人的峡谷,寂寞孤独的旅途,但画面却充满诗意。

   黑山峡谷中的岩画,“海走了,让它留恋的蓝眼泪汇成了湖;狩猎的先人们走了,他们的生活却长在了石头上,长成永远的图腾”。由“蓝眼泪”汇成的黑山湖,“‘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在苍凉里生长,在火焰里热烈,就如苍凉的人生,总在苍凉实在处闪现着胜过任何浮华的光芒。”

    很早的时候,关下是月氏、乌孙、匈奴等少数游牧民族的牧场。“一拨一拨的驻牧者来了,一群一群的羊群又走了,羊群留下的粪便沤肥了关城下的敞亮地带,也沤肥了这里来来去去的光阴,走走停停中时间和历史伸展成几千年、几百年的草叶,嚼碎在羊群的嘴里,踩踏在马蹄的脚下,夯筑在长城的土城墙中。” 舒展辽阔的画面,让人感受到了历史的沧桑。

    爬上“悬壁长城”,关下的旖旎风光尽收眼底。“马莲在玉米和麦子相间的田埂上一朵一朵地蓝,满川道的向阳花都开向了祁连的方向,……那个年代,当狼烟在城墙的墩台上燃起的时候,关下的农人们不知会不会种出这满川稠密的桑麻!”面对诘问,嘉峪关不语,长城无言。

    今天的嘉峪关,“从夜市的小巷走过,各种小吃的香味仿佛从远古传来,飘散着历史的气息。……随意走进一家小店,相框里翘着尾巴的驼绒小鸟不往地啄着地上的米粒,墨玉色的高樽夜光杯透着西域的光,那些戈壁滩上的思想的石头,像一个个灵性的头颅,托着腮帮观察着不同肤色、不同口音的人群的表情,又想起了海浪和潮汐的记忆……”这些生活场景,是西部旅游城市的典型特征。

     跟随《梦色嘉峪关》的笔触,我们领略和感受到了嘉峪关如梦般的意境,进而引发和加深了对嘉峪关文化内涵的思考。